时间：2007年11月23日凌晨 地点：广州员村

梦中回到1994年9月的富裕县的家中，是老楼，现在住着别人。2007年的我回到1994年的家，敲开门，看到那时的父亲，1994年的父亲，年轻，清瘦，以及开朗健康的母亲。他们好像知道我是从2007年回来，没有惊讶，只有平时的关怀与亲情，还有妹妹，他们在1994年，鲜活而真实，如常地迎接2007年的我。奇怪的是，我并没看到1994年的我，那时的我暂时不在服务区。

我想学习科幻电影里的方法，留下些痕迹，记录下什么，于是我提议在那本1980年版的辞海上写下一段话，因为我知道这本辞海到现在还在家中的书架上。在第100页上我写的话大约是这样的：我从2007年来，来到1994年的家中，写下此话，以做记号。1994年9月24日。父母和妹妹都很赞同，他们很支持我这样做，好像他们也是从2007年做梦回到1994年，我们因此在梦中相聚。

然后，和家人又说了许多话，看着那个熟悉的家，现在早已是别人的家，我知道，我终究会回到2007年，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留下些记号和感受。回到2007年，去翻看那本辞海，看看第100页是否有我留下的话，是否有任何痕迹。更重要的是，梦中的我一直提醒自己记住这个梦，梦醒后可以记录下来。

现在，梦已经醒了，感觉的余温还在，一些具体的场景正逐渐变得模糊——我变得越清醒，梦境就衰退得越模糊。因为梦已经醒了，最真实的梦只能存留于脑海中。

我身在广州，那本辞海在几千公里外的富裕县家中，是否告诉家人打开查看一下呢？

昨天还在Q上和朋友说，伯格曼走了，他那一代可能就剩下安东尼奥尼了，今天就得知老安不忍心老伯独自离开，随他一起去了。真是不抗说，今天我又说到老戈，明天会有他的消息吗？希望不要，真的不要。

死亡是早晚的事情，幸亏当代影像技术越来越发达，有个光盘或者硬盘，就可以把这些老家伙的得意之作一网打尽，并且可以复制收藏到永远，永不磨损。这样的享受，对喜欢电影的人来说，真是云上的日子，缥缈，舒坦，自由自在。与此相比，死亡消息降临，不过是放大对大师的怀念，放大对电影的热爱，放大那难得的生活中的多彩悠闲。

如此，真的很感谢，世界还存在过这样的头脑。

昨日得知文兴宇去世了，没有太多悲痛，因为他带给我们太多的欢乐，抛弃病魔是最好的解脱办法。今天又得知英格玛-伯格曼离去了，还是没有太多悲痛，因为他早已成为经典和历史，是“圣三位一体”，他的生命早就融汇到那些经典电影里。看过的和没看过的人，多关注关注他的电影，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7月初，当得知杨德昌的离去，我用了“惊闻”一词，现在看来有些夸张了，他们的生命根本就没走开，是他们的第七封印飞走了。同样，我的那组诗里也有伯格曼一首，现在又翻出来，炒下冷饭，重温下旧感觉。他的电影是要不断看下去的，常看常新，直到我也活到89岁，我的第七封印也飞走了……

9.

◎第七封印  （导演：英格玛·伯格曼 编剧：吴铭越）


小岛
我和自行车并行
在泥泞的路上
车轮是车轮
鞋底越来越厚
上坡，它嘲笑我
下坡，我仍然被嘲笑
我刚刚从病痛清醒过来
这样行走不是办法
骑上自行车也不是办法
离开小岛不是办法
停止前行更不是办法
也许，脱下鞋子
是最好（后）的办法

翻到曾以他一部电影名为题写的诗《一一》，当时写的时候还未看这部电影，自作聪明地当了把“编剧”，如今再读，诗歌已经不重要，因为演出结束了。

组诗第七十一

◎一一 （导演：杨德昌 编剧：吴铭越）

演出开始了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开始了

你出生了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出生了

你的童年在哭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哭了

你喜欢上他了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喜欢上了

你们生活在了一起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在一起了

你的痛苦是假的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假了

你已经老了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老了

你已经死去了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死了

你可以飞了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飞了

演出结束了
不管你是否相信
真的结束了

2003.12

在《海市》里，她说：“我和他告别，独自跛着脚，顺着小路回家。我第一次觉得没有路灯的小岛小路黑而长。我只得平和地走右脚的路，小心翼翼痛彻心扉不离不弃地，走左脚不平的路。”

在《季节盛大》里，她说：“我鞋子上的橡皮整个都绷断了，我干脆把右脚解放出来，把鞋子蹬掉。我一脚低一脚高的踩在路上。”

是的，作为女性代表的“右脚”终于被她“解放”出来，虽然走得一脚低一脚高，虽然前进的路仍然黑而长，但前进的步履是平和的，前进的身影是那样无所顾忌而倔强。

对于爱情、生命、灵魂、野心等自身命题的感悟，她“走”得很深，不时在小说中透露出粲然一笑下的蓝色的冷静。我想，她是亲自走过的，即使是用心灵在走，我仍然能感觉到那只右脚所留下的痕迹，很清晰，有自己的特色，不屈服于即在的道路。很本色，只在自己的感悟下写自己的感悟，没有人云亦云地往下走。

她走到“坟墓里的人”时，脚步是迟缓的，令人窒息。坟墓里为什么会有人呢？坟墓里的人为什么也会活得很快乐？她在坟墓之间徘徊做什么？他们“还讨论那个所谓‘最心甘情愿的牢笼的’问题”，坟墓里的人大多是心甘情愿的。她呢？她在四处游走时，她在“很久很久以前，还年轻还美丽还相信爱情的时候”，她也不自觉地走入“坟墓”。她用荒诞黑色幽默似的步伐带我们走入了这个“坟墓”，那坟墓已不仅仅是爱情的坟墓，更是心的牢笼。

而她走到“海市”时，脚步是“海市”般缥缈的。那只是个征兆，“这个海岛上的人注定要望出去，不能永远像蚂蚱蹦跳在浮萍上那样，在水和海岛之间见识世面”。那里有她原本的期待，有她幻想的生命浮游，有让她通体冰凉的疼痛。“海市”很容易就走进去，也很容易走出来。因为天总会黑下来，人总会回家。然而，她是那样倔强地在走，她甚至想走出“那个快乐又不假思索的世界”，和它“彻底决裂”！

我愿意相信，她本质的生命灵魂就是这样的，她一直在这样走。

令人惊异的是，她对于爱情也是那样的冷静，迈出的右脚，在月光下有大海的泛冷蓝色。

“我想我的生命是流动的，无论对谁的爱，不过像对四季的爱一样，春天来了我爱着春天，夏天来了我爱着夏天。因为四季扭转，我只能在孤独中承受着季节，趋近着季节。我对他们的爱，不过是因为季节来了，所以我爱。”——《季节盛大》说得很“自然”，让爱回到了“自然”。但我认为这种“自然”是冷酷的，它把暧昧的温情击得粉碎，即使是自然而然，即使是冷静的面对。四季扭转难道不机械化吗？如果说日复一日是对爱情的最大磨难，那么四季扭转何尝不是在机械地磨难？很残酷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无奈的现实，我理解了她为什么那样执着于右脚。

“在梦中我梦见我和他战立在古代战场上，远古的战鼓沸腾着，我和他长久对峙。但这场战争为什么没有终局，没有胜者？”(《花非花》)这是最好的回答。

如果只是象征性地走走，如果毫不在意身边的花草，如果一直保持特立独行的姿态，如果可以走入自己的牢笼，看看被困就的自己，如果“我根本不知道我的敌人是谁，我呐喊着但心里充满着悲哀”，如果“我矫糅造作连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了”……我可以说，看完一些文字，看完这些极具质感的文字，我可以走了，可以保留一丝粲然的感悟而走。

“老人一边走，一边说：小米，天晚了，你才是该回家了。你看，我活很长了。但我总是把一个字作为抵押留给生命。我到这里，就是想把它想起来。我厌倦把它挂在脖子上，在觥筹交错中玷污了它的日子。你是个好孩子，是你帮我找到它。”(《海市》)

这段话是我此次阅读的最好的结尾，我知道她不会停留，继续迈出解放了的右脚走下去。

2002

一

从地段街1号往下走，我的身体向前倾斜

昨日下的雪熟睡得像柚子，闷不作声

拥挤的车流中，司机焦急地按着喇叭

上班的和下班的乘坐同一辆公共汽车

丁香花在春天开得随意，今天她们沉默

前面左转弯，街道上空无一人

还是那些雪，压在那些枝叶上

我经常路过此地，经过牛肉拉面馆

前面是公厕入口，看到圣·索菲亚教堂

那一年，我与父亲在此合影

之后的冬天，大雪掩盖了鸽子的踪迹

如同剃须刀划过松花江的面颊

二

当我们坐到一起，圆桌的六个方向

五人吸着烟，排风扇卖力地旋转

服务员的眼光与上次看到的一样

房门爬满青藤，得益于我的想象

那么，我们可以忘掉季节的变色

忽略啤酒沫白色的跑题与自嘲

直至一同走到中山路，被风吹乱头发

各自的节奏，填补臂膀间的小广场

三

石家庄有石家庄的红旗大街

广州有广州的中山路

我需要一场下了又下的雪

滋润旅途中唯一的书

2006、10

答卷人姓名__吴铭越_
二ＯＯ六年_11_月_11_日

前　言

今年是新诗诞生90周年（1916－2006），距当年影响到中国当代诗歌进程的 “崛起的诗群”诗歌大展也刚好是20周年（1986－2006）。中国新诗经历了90个春秋的磨练，是是非非，诸多曲折。同时，又无可争辩的代表着中国现当代文化的发展。

   然而，今年也是中国当代诗歌的一个多事之秋。一连串事件的发生，让诗歌和诗人在远离公众多年之后以另一种极端的方式回到公众中间。遗憾的是，在铺天盖地的貌似理性或非理性的言辞之外，我们很少听到真正来自诗歌界和批评界自我分析的声音。为了能够在纷乱喧嚣中清理出中国当代诗歌的本来面目，我们特设计了此问卷。

    本次调查由或者诗歌网(http://www.huozhe.net)与诗生活网(http://www.poemlife.com)联合发起，书面调查与网络电子调查同时进行。问卷的设计覆盖面广，以诗人、诗评家为主要对象，旨在对当代中国诗人做一个全面调查，以真实呈现中国诗人当下的生活状态和写作状态。请您按照实际情况和真实想法填写问卷。

    我们是谁？我们从何而来，我们向何而去？诗为天地立心，它永远是人类盛放心灵的容器。
　　调查时间：2006.11.1--2006.12.20
　　
　　为方便后期调查报告的统计、分析、整理，建议使用电子文稿回答，电子问卷下载地址：http://www.poemlife.com/中国诗歌调查.doc

    本调查专用信箱：Admin@poemlife.com，alps.wzh@263.net

 一．选择题（打√，可多选）

1．今年你写了多少首诗？

A．10首以内  B．10－30首  C．30－50首  D．50首以上

吴铭越：B（今年攒下的待完成的题目有50首以上）

2．今年你在各类刊物上发表了多少首诗？

A．没有  B．10首以内  C．10－20首  D．20首以上

吴铭越：D

3．你对自己目前的写作状态满意吗？

A．满意  B．不满意  C．一般  D．不回答

吴铭越：对待诗歌的感觉：A。完成状态：C。

4．你对当前中国诗歌界的状态满意吗？

A．满意  B．不满意  C．很糟糕  D．不了解

吴铭越：D（正在逐渐疏远“诗歌界”）

5．你倾向于把自己的作品给什么人看？

A．同性  B．异性  C．无所谓  D．没想过

吴铭越：A和B（准确的回答是希望给真正的读者看。）

6．你是否有固定职业和收入？

A．有  B．没有  C．经常变动  D．不回答

吴铭越：刚刚辞职，之前一直有固定职业和收入。

7．你是否能接受自己从此再不写作诗歌

A．接受  B．不接受  C．无所谓

吴铭越：B（诗歌已经成为我的血液和呼吸。）

8．你的诗歌启蒙读物是什么?

A．中国古典诗词 B．中国现当代诗歌  C．外国诗歌的汉语译作  D．身边朋友的作品   E．外文作品或其它 

吴铭越：不成熟时期的启蒙读物是A和B。成熟时期的启蒙读物是C和D。

9．你如何看待诗歌朗诵？

A．喜欢 B．不喜欢  C．无所谓  D．讨厌

吴铭越：C。自己写的诗都轻声朗读过，是为了感觉诗歌，挑毛病。但不太喜欢大庭广众式的朗诵。

10．你在宗教信仰上有何倾向？

A．无神论 B．佛教  C．基督教  D．其它 

吴铭越：D。不偏信，但尊重和了解。

11．你喜欢旅行吗？

A．喜欢  B．不喜欢  C．无所谓  D．讨厌

吴铭越：A，喜欢但很少旅行，大多在内心驰骋。

12．你喝酒吗？

A．从来不喝  B．喝一点  C．经常喝  D．酒量很大

吴铭越：B。喜欢喝，但酒量很小。

二．简答题

1．你如何看待各类诗歌奖项？你认为近年来文学界哪个奖项最具或最缺乏公信力？

吴铭越：我更看重诗歌与诗人本身，奖项只是一个契机，所谓的公信力也是相对的。

2．你如何看待诗歌流派与民刊？目前出版的诗歌年鉴很多，你最喜欢哪一本？

吴铭越：流派与民刊是诗歌必须的附属品，是产生优秀诗歌的温床。没有特别喜欢的诗歌年鉴，更喜欢一些优秀的民刊。因为大多年鉴往往脱离不了大而全，而一些民刊却是小而精。

3．你如何看待诗和当代艺术之间的关系? 除诗歌外，你还比较关注哪种艺术形式？

吴铭越：诗歌是艺术形式的一种，诗意是艺术的灵魂，所以，各种艺术形式是相通的，绘画，雕塑，摄影，电影，建筑，设计，数学，哲学，宗教（后三种也被我归为艺术形式）等等都是我喜爱并密切关注的。

4．如何看待当代诗歌批评？你认为他们做的怎么样？对你的创作有影响吗？

吴铭越：当代诗歌批评还需要成熟的过程，大家都在努力。对我的创作影响很小，我是那种按自己的节奏写作的人。

5．你认为个人化的诗歌创作和媒体以及大众审美习惯之间的关系需要调整吗？如果需要，应该如何调整？

吴铭越：不需要调整，也没有调整的必要。诗歌创作的本质就是个人化，这与所谓的大众没有什么冲突，大众是一个虚伪的概念，我只相信每一个认真而有见地的读者。

6．你觉得中国当代诗人说得太多了吗？太多不相干的言谈是否妨碍了诗歌创作？

吴铭越：不多，真正的言说还很少。太多不相干的言谈并没妨碍诗歌创作，一个成熟的写作者是不会受此影响的。只是不疼不痒地影响了大众对诗歌的鉴别能力。

7．诗在你的生活中占据什么地位？你经常浏览登陆哪些诗歌网站？

吴铭越：没有确定的地位，诗歌就是诗歌，就像我总是不自觉地呼吸一样。以前经常浏览“诗生活”“中国诗人”等网站，因为曾经是那里的版主。现在偶尔浏览一下“诗生活”的诗通社消息。只要上网就去桑克和张曙光的博客溜达一圈。

8．你如何理解“自由”？

吴铭越：诗歌是自由的，因此我需要她。感觉是自由的，因此我变得轻盈。

9．你觉得目前大中小学里的汉语言教育以及诗歌教育是否存在着误差？如果有，你有什么建议吗？

吴铭越：存在很大误差。作为一个经历了十几年“学习抗战”的过来人，时刻感受到这种误差带来的无奈与折磨。不仅汉语言教育及诗歌教育，其他教育也一样。比如我上学时最反感背诵历史，考试时都是靠着虚构的才能，蒙出几十分。而现在却很喜欢阅读历史方面的书籍，甚至是曾经学习过的知识，读着也津津有味，即使不背诵下来，也记得大概。

诗歌不需要教育，只需要你去感觉她，阅读优良的诗歌类读本，这是我唯一的建议。

10．你如何看待中国传统诗歌？你的传统在哪里？你认为新诗90年的历史足以形成一个新的传统吗？

吴铭越：我对“传统”这个词感觉模糊。我是吃杂粮长大的，如果说有那么一点传统，就是得益于父亲念电视大学中文系时留下的一小书架教材。那时我刚上小学，读得最多的是鲁迅和郭沫若（新诗的启蒙来自他俩），以及一些古代汉语和外国文学选集，再有就是梁羽生、卧龙生、金庸、古龙、诸葛青云等人的武侠小说，后来还读了当时流行的席慕蓉、汪国真等人的诗歌，会唱郑智化的所有歌曲。我的“中文系”在小学时上完了，但四大名著到现在一直没有完整读过。

新诗90年的历史还不足以形成一个新的传统，还在路上，当下的诗人都是路上的鹅卵石。

11．你认为80年代的诗歌状态比现在辉煌吗？为什么？如果你经历过80年代，你当时发表过多少作品，怎么发的？现在呢？ 

吴铭越：没有可比性，环境不同，心境不同，只能说现在的诗歌状态更自由、更广阔。

12．你认为朦胧诗人的成就是否被夸大了?你觉得朦胧诗人中艺术成就最高的是谁？

吴铭越：当时是被夸大了，现在已经成为历史，那些是他们该得的。

如果说到“艺术成就”，我认为顾城和海子离艺术最近。

13．你有固定的写作圈子吗?你怎么看待圈子?它们对你的写作有无影响？

吴铭越：有。但不同于一般意义的圈子，是六个男人的、锐利而厚重的“剃须刀”。在这里我要提一下其他五人的名字：张曙光，文乾义，桑克，朱永良，张伟栋。他们所带给我的影响是心灵的呼应与艺术的探索，这是我最注重的。

14．阅读诗歌，你喜欢看印刷版还是电子版？你现在创作时用纸、笔还是用电脑？

吴铭越：喜欢印刷版。我固执地认为电子版是永远取代不了印刷版的。

2001年上网之后大多时候用电脑创作。纸笔用于灵感的记录。之所以越来越喜欢用电脑，是键盘可以跟上思维的节奏。

15．你最近在忙什么？能说说昨天整整一天你是如何度过的吗？

吴铭越：最近是我这么多年最不忙的一段时间。刚刚从报社辞职，从哈尔滨来到广州，待业在出租屋。吃饭，看书，逛书店，去美术馆看展览，上网，浏览，淘书，写作，看电影，睡觉——我的一天单调而丰富，很适合我。

三．问答题

1．请你就当代诗歌的现状发表一点见解。

吴铭越：会越来越好。

2．朦胧诗后，你最欣赏哪三个诗人？

吴铭越：诗人，诗人，既要有诗也要有人，所以只能选我熟识的人。诗歌与人品同时让我欣赏并敬佩的是张曙光和桑克。这两位良师益友是我毫不犹豫就可说出的。第三个名额空缺，我相信不止一人符合这个空缺。

3. 个人简介，附一首你今年创作的自己最满意的诗作（不超过100行）。

个人简介：吴铭越。一个男人。生于1976年2月7日。诗人。书痴。影迷。乌托邦。有诗集两本，其中一本叫《不锈钢》。曾居哈尔滨十余年，在某报工作。现居广州。

这一首不是今年最满意的，因为自认为最满意的还只有个题目，已经在大脑里存档，某一天会写出来。

◎哈尔滨

一

从地段街1号往下走，我的身体向前倾斜

昨日下的雪熟睡得像柚子，闷不作声

拥挤的车流中，司机焦急地按着喇叭

上班的和下班的乘坐同一辆公共汽车

丁香花在春天开得随意，今天她们沉默

前面左转弯，街道上空无一人

还是那些雪，压在那些枝叶上

我经常路过此地，经过牛肉拉面馆

前面是公厕入口，看到圣·索菲亚教堂

那一年，我与父亲在此合影

之后的冬天，大雪掩盖了鸽子的踪迹

如同剃须刀划过松花江的面颊

二

当我们坐到一起，圆桌的六个方向

五人吸着烟，排风扇卖力地旋转

服务员的眼光与上次看到的一样

房门爬满青藤，得益于我的想象

那么，我们可以忘掉季节的变色

忽略啤酒沫白色的跑题与自嘲

直至一同走到中山路，被风吹乱头发

各自的节奏，填补臂膀间的小广场

三

石家庄有石家庄的红旗大街

广州有广州的中山路

我需要一场下了又下的雪

滋润旅途中唯一的书

2006、10

——东北诗人素描 

吴铭越 

 1、分散就是力量 

东北这个概念就我个人而言比较模糊，也就是说，地域性对于我的写作影响很小，以至于无。诗歌大省、诗歌重镇之类的称呼，从未在东北出现过，并不是因为诗人少，而是这里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孤立、边缘、游离的状态。也许是因为地处偏远，向心力显得薄弱，隆冬严寒冻得人们只想窝在家里。在这片辽阔而寒冷的土地上，许多诗人默默地热爱着诗歌，默默地写作。这是一群和冬天玩捉迷藏的诗人，他们喜欢保持疏离、孤立的状态，并不十分热中诗歌交流。这里没有热热闹闹的诗歌节，诗人像一盘分散的沙子，星星点点地分布于各个地方。也许只有冬天的寒冷是他们最好的品质，安静地蜗居，和这个“诗歌社会”捉迷藏。

时下的诗歌写作，喧嚣，变味，乱套，“知识分子写作”、“民间写作”、“口语写作”、“下半身”、“垃圾派”等等，不一而足。诗歌概念化、帮派化、口号化、敌视化，好像不拉出杆大旗不喊出个口号，就无法证明自己的写作，无法鄙视与诋毁自己口味之外的写作。而一些试图进入诗歌史的命名，从朦胧诗到第三代到70后，再到中间代，诗歌被诗人的年龄所束缚，被诗人的创作环境所束缚。在这种环境下，东北诗群的疏离与安静显得尤为珍贵，真正的诗人不应该独立吗？诗人本来就是个体，诗歌本没有中心。我更喜欢用“个人写作”来形容居住在东北三省的诗人，当然这不是简单的主张，而是一种写作状态，远离诗歌中心，远离喧嚣，远离权威与规则，而这些远离会使诗人离诗歌更近。对于他们，分散就是力量。

东北人向来以豪爽著称，豪爽也离粗犷与毛躁很近，但骨子里的坚忍与刚毅更孕育着细腻而丰富的内心。这应该是东北诗人普遍的品性，从1986年诗歌大展以后，东北三省陆续出现了不少优秀诗人，受到全国诗歌界的瞩目，比如黑龙江的张曙光、桑克、冯晏，吉林的王小妮、曲有源、吕贵品、张洪波，辽宁的麦城、宋晓杰等等。但他们都是独立而分散的，与地域性的诗歌热潮无关。除他们之外，还有更多的优秀诗人，他们也是安静地写作，只是未受到应有的重视。随着网络的日益兴起，诗歌的编辑与传播权威被打破了，更多的诗人使自己的作品得到了广泛传阅，他们陆续浮出水面，渐渐得到了应有的重视。

首届“明天·中国诗歌双年展”的主题是不同地域环境下的诗歌创作，东北三省获得了一次集中展示创作实力的契机，虽然只展出了六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但意义不容忽视。更多的诗人仍会继续安静地写作，并释放出各自的光芒。

2、孤立的黑龙江 

黑龙江省的诗人们大都是孤立的，给人的感觉是彼此不相来往，各自继续自己的安静写作。20世纪八十年代到现在，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在传统诗人沙鸥、梁南、马合省、庞壮国、李琦同时或之后，先锋派逐渐壮大，网络蓬勃兴起，这使一部分诗人得以浮出水面。还有一部分诗人，仍然保持低调，而知者甚少。细数起来，优秀诗人还是不少的，先是朦胧诗时代开始写作的张曙光、冯晏、文乾义、朱永良等人，再就是第三代的朱凌波、宋词、包临轩等人，然后是第三代之后出生于六十年代的桑克、李德武、钢克、刘禹、马永波、宋迪非等人，出生于七十年代以后更为年轻的新生力量有吴铭越、曹疏影、宋冬游、杨铮、张伟栋、芦花等等。这些诗人之间的关系是平行的，并不具有继承关系。用年龄段来硬性划分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具有各自的品性，一直在探索并且实践自己的写作方向。

张曙光、桑克、朱永良，他们给我的感觉像是三块质地厚重的岩石，稳稳地端坐，几十年的打磨，使诗歌精神焕发出不凡的光芒。

张曙光是个沉潜、平实的诗人，在其单薄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坚忍、勇于探索的心。当诗歌写作进入到一定阶段，没有什么能干扰诗歌，比如名利，比如纷争，比如介入历史，而不断磨练叙事诗歌技艺的张曙光就是这样。初读张曙光的诗歌，我一下就能感觉到其宽阔而丰富的内心，被其文字下的沉痛和荒谬所吸引，比如《岁月的遗照》、《1965年》、《尤利西斯》、《西游记》等等，每一首诗都像一场厚厚的雪，砸下来，充分地覆盖读者。但他却一言不发，显得平稳而无可挑剔，他似乎已缩身于自己的诗歌中，藏在每一个文字之中，只有优秀的读者才能把处于各个角落的他挖掘出来。正如程光炜在《不知所终的旅行——90年代诗歌综论》一文中对张曙光的评价一样：“他把句子的变化尽量缩小到难以察觉的程度，而把震撼力的语言效果留给了读者。”我喜欢诗人对读者的有效考验，而不是一味地为读者“写作”，优秀的诗歌对读者是有选择的。在由张曙光与桑克等人创办的民刊《剃须刀（春季号》里，我对张曙光的新作又感受到了不同凡响的东西。比如《鼹鼠的教育学》对时间与美好回忆的反刍与撕裂；《圣诞降雪》中对雪的热爱的再一次放射；《我们美好的日子》中从词语到形式上一次顽童般的戏耍。这都给我阅读的新鲜感，在创作激情上他仍然显得很年轻，我相信他还会继续走下去，并且具有更强烈的辐射力量。

桑克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稳扎稳打，马步站得稳，功力不断提升，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都可用“敦厚”这个词来形容。桑克的勤奋与睿智一直是我的榜样，勤奋使其博学，睿智使其更加透彻。他的《走钢丝艺人》，使我沉浸其中，久久不忍离去，我甚至可以化作三个我来感受这首诗的复调。一首精湛的诗歌，造就了三个我，这是让我惊奇的地方。而这只是冰山一角，在孙文波的《印象：谈谈桑克》一文中，他有这样的评价：“那么，桑克有什么好诗呢？《冬》、《题一位书评作者的照片》、《一个士兵的回忆》这样的诗应该是算得上的。还有《信件这种古老的通讯工具》、《林中露宿》、《嵇康》这些诗也应该算得上。因为在我提到的这些诗里，我能够看到某种可以被称为诗的基本元素的东西的存在；看到健康的，对普遍道德的认定；当然我也能够看到诗歌的必要的技术，而且是可以称为‘新’的技术的使用。”不久前，桑克发表在“诗生活”网站里的新作《我们是怎样死去的》，更使我感受一位诗人的悲悯情怀与沉重的使命感。这样诗歌不可复制，只有一首就够了，而这样一首诗终于出现了。在《剃须刀（春季号》上，桑克又“吝啬”地发出了几篇新作，像不断砸向自己以自省的《铁锤》；于平常中让生活显露底色而不乏新意的《哈尔滨》；循环而复杂，真实而荒谬的《做梦》等。每次他的新作出现，总能看到其前进的轨迹，我知道桑克的冰山大部分都在沉潜中，而显露出的一角已足够让人惊叹。诗歌写作是一次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比赛，桑克一直在有条不紊地奔跑，当很多久负盛名的诗人掉队或者停下歇息，他仍在继续前进，面色从容。

朱永良不像张曙光、桑克那样为众人所知，但他的诗歌已经在诗人中间广为流传，他的诗歌比他本人走得更远。这是个有着良好修养的诗人，他所翻译的博尔赫斯的诗歌，使人感觉到这位阿根廷盲人缓缓地走来，不动声色，字里行间透着迷宫般的气息。读他的诗也有这样的感觉，音律铿锵，汉字错落得恰到好处。在气韵方面和张曙光、桑克一样，纯正而浑厚，真的像是在敲打三块质量上乘的木鱼石。朱永良所营造的诗歌气息是迷人的，让现实来诉说超现实，在《“新世纪”》一诗里，时间变成了“学术上的失误”，而在《亚历山大的碎片》中，时间与空间被敲碎了，落在地上的，片片是疼痛。在诗中，我仿佛总能看到作者宽大的额头，虽然我并未见过他，是诗歌给了我这样的印象：他的额头闪亮，沟壑中的智慧缓缓流动，迫使你安静些，再安静些。正如他在《平静的下午》中所说：“你已经越来越感到，你所写下的文字/并没有太多令人惊奇的新意，/更多的是一些世代反复吟唱的主题，/比如，时间、死亡，还有迷惘……”

冯晏和李琦是黑龙江省女诗人中的佼佼者。冯晏的诗歌，于女性温柔中透着股硬气，如她在一篇访谈中所说：“我本人从血液里崇尚女性作品的非女性化……”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初看外表以为是江南淑女，其实骨子里透露着东北女性的泼辣，却又含而不露，黑龙江乃至东北女诗人中，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品性，温婉而独立，我认为这才是女性尤其是女诗人尤为重要的品性。冯晏近几年的作品尝试着融入对哲学和精神的分析，女性的天性被诗歌很好地“利用”了，前进的道路越发宽阔。李琦的诗歌平和而富于古典，于传统中孕育新奇，读她的诗，需要细心、静心。与李琦相像的，是丹妮和潘虹莉，她们从没有放弃对诗歌的热爱，在日常化与古典情怀中寻找新的平衡点。而更为年轻的出生于70年代的曹疏影和宋冬游，近年来成绩喜人，有了比较明显的突破，虽然早已客居他乡，但其诗歌的品性仍然流露出故土的豪爽与浪漫。

文乾义的诗歌中总是透露着神秘气息，他善于在日常经验中发掘出奇迹，比如在《看见的人都不信》中，“一个人长出了尾巴。看见的人/都不信。看不见的人都信了”，在日常的奇迹中，是有些诙谐意味的伤感。他在众多诗歌中发现了众多人的伤感，不是某个人的，而是集体的，他总是能敏锐地发现这些秘密。曾经客居哈尔滨的王来雨，是一个严谨而重要的诗人，写出了不少非常优秀的作品，现在的他在一个南方城市里继续潜行。马永波和阿西等人开辟了“流放地”诗歌网站，聚集了一些黑龙江诗人和诗歌爱好者。马永波“提出了‘叙述’理论,而且积极实践,自成一体。”（林童语）这里提到的“叙述”一般称为“伪叙述”。李德武以评论见长，最近创作颇丰，现已移居他乡。钢克与何拜伦热爱“玄学”，并曾主编过民刊《过渡》。刘禹的诗歌则倾向于直接，他沿着自己的轨迹继续前进。宋迪非“对写诗这一神奇的现象着迷，对文字的隐喻及呈现的情境着迷。”（李景冰语）或者他已痴迷地进入了诗歌的花园。杨勇（《东北亚》诗刊创办者）、杨拓、李英杰等人在沉潜中继续进行诗歌写作。李景冰一直执著于文本的精细探索。早年以一首《六月，我们看海去》而名声四起的潘洗尘偶有新作写出。这一批“老”诗人，如同诗歌牛仔，虽然大多孤立于主流，仍在不知疲倦地追求着诗歌，保持着严肃的写作态度。

作为年轻一代，吴铭越、张伟栋、阎逸、杨铮、芦花等诗人不断深入探索诗歌艺术，有的已经进入创作的成熟阶段。作为年轻一代的一员，我喜欢“变化”，喜欢实践书写的任何可能性，桑克在《变化》一文中有这样的判断：“对当代诗歌的阅读，我的数量正在慢慢减少。这和时间与精力的转移有关。我正在丧失某种文学史性质的比较背景。或者说，我由此加深了建立在诗歌本体基础之上的比较背景。在这样的背景考察之下，吴铭越依然具有潜力，而变化正是这种潜力的一个有力证明。更何况这个变化是他的简约之作奠定的。在《扁桃体》中，依然可以闻到熟悉的吴铭越的简约气息，我也相信这是读者比较认可的一种作品形态，老辣，干脆，俏皮而奇特的语句以及崭新的社会经验所提供的新鲜感受。吴铭越的表现更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对语言习性有着深刻了解的老资格的写作者，他具有惊人的成熟——这就是吴铭越近来变化的起点。” 诗人刘水在《略谈吴铭越的<循环>组诗》一文中说：“吴铭越诗歌的真正价值并不止于其‘诗意’本身，更在于读者是否可以从中得到一种平时忽略了的或没接触过的语言艺术经验。” 张伟栋对于读者来说，显得比较陌生，但他的诗歌自有特色，可以看出他在很用心地磨练诗艺。他是一个日常生活的观察者，用叙事手段较好地把个人想法与生活的琐碎联系起来，发掘出其中的内在关系。

与吴铭越、张伟栋的纯正趣味相比，杨铮的诗风更趋于本土化，厚重与浪漫结合，即使远在他乡，故乡的根仍深深地扎在他的诗歌中。生于八十年代的芦花后劲十足，更具有浪漫气质，激情、哀伤，富有爆发力，他在远行的旅途中，终将回归。阎逸注重玄思，内在较为丰富。伯辰具有旺盛的创造力，看其诗歌，难以想像他已年逾五旬。徐志伟、赵亚东、程显平等人也都注重自身的提升，与诗歌的关系日趋紧密。

3、边缘的辽宁 

辽宁诗歌的情况比黑龙江要复杂一些，由于其地域与政治环境的边缘化，使其具有半庙堂半草莽的特征。辽宁的诗歌队伍有明显的断裂带。一个是以刘文玉、牟心海、阎月君、柳沄、林雪、苗强、李犁、王鸣久、巴音博罗、麦城等为代表的老诗人，再有就是以李轻松、宋晓杰、李见心、朱虹、金辉、于艾君、刘川、蒋振宇、土豆、木桦、叶冠等为代表的年轻诗人，“中间带”几乎空缺，李轻松、宋晓杰、李见心、朱虹等勉强可以补上这个空缺。这就在写作上出现了裂痕，当那批诗人渐渐退出创作舞台，新作几乎消声匿迹，辽宁诗歌兴起的重担就落在这批年轻人身上。在这两批诗人中出现两个“异数”，一个是诗歌斗士杨春光，一个就是在网络中兴起的名字比较另类的冷面狗屎。杨春光像一位草莽战士，勇于直面意识形态，一直迸发着激情，而冷面狗屎在网络里出名较早，名声较大，除了他特异的网名外，这也跟他写出比较优秀的诗歌有关。网络诗歌的兴起为辽宁输送了一批较有实力的年轻诗人，像冷面狗屎、金辉、蒋振宇、土豆、木桦、叶冠、一剑、鬼金、扎西等等，都在积极地创作中，正逐渐通过网络的传播引起人们的关注。

宋晓杰和刘川，一个是出生于六十年代末的女将，一个是出生于七十年代中期的才子，各自以不俗的创作成绩成为辽宁年轻诗人的领军人物。

辽宁省女诗人中，宋晓杰、李轻松、李见心、朱虹是最为突出的，基本体现了辽宁女诗人的整体实力。前不久，《诗潮》推出“辽沈三狐”：李见心、宋晓杰、朱虹三位女诗人。我认为李轻松也不容忽视，她们的组合应该是“辽沈四狐”。这“四狐”在东北三省是不多见的，这是辽宁诗歌的骄傲。宋晓杰的诗歌自然、真诚，透着女性特有的智慧。如肖晓音撰写的《“狐”的蜕变 ——“辽沈三狐”诗歌印象》一文中所说：“宋晓杰则给人一种惊恐之后隐忍、矛盾和正渐趋平静的印象。”在《走在陌生的地方》中，宋晓杰带给我们的是灵魂与精神的激荡，这个“陌生的地方”是诗人最感兴趣的也最痛苦的地方，诗人注定是个灵魂的飘泊者，只有诗歌是其最好的归宿。正如她在诗中所说：“我多么热爱陌生/热爱屏障、玻璃、川流不息的辽阔/热爱熟悉的事物在陌生中/昙花惊现！星泪纷纷”宋晓杰的伤感是自如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充满力量的复述，于是，在《纪念》中，她说：“那些最细小最尖锐的疼——/不是一根针，而是一段骨刺/被它绊倒，又被它扶起，一次次……”坚忍的信念可略见一斑，女性的疼不再仅仅是疼，更是一种激励。这也是东北女人特有的个性所在。李轻松出道很早，在20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已崭露头角，但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也许是因为地处边缘吧，东北的大部分诗人一直如此。在《致命的写作：潘洗尘沉默十年话说李轻松》一文中，潘洗尘说：“李轻松，你动人的也是致命的诗行会把你带向远方或远方以远，你动人的或是致命的诗行已经把你带向远方或远方以远。”把一个鲜活而执著的李轻松展现在我们眼前。青年评论家北窗在《现代性汉诗谱系学——边缘的呐喊》一书中说：“有人认为，李轻松是当代女性诗人中最富有天才的，其肉体的与语言的双重敏感无人能比，正因为这种‘天才’，李轻松的诗一开始就获得了她所能达到的高度，这种高度成就了她，也伤害了她，因为她将近20年来的诗歌创作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自我突破。” 同样是在肖晓音撰写的《“狐”的蜕变 ——“辽沈三狐”诗歌印象》一文中，作者给了李见心这样的评价：读李见心的诗，最动人之处就是那一种来自天然的无拘无束之感，她不管传统怎么说，也不管别人怎么做。她信奉“一首诗主义”，为了这一首诗，常常“用力过猛／以至于受了内伤”，那也还是不管不顾，当然她更不会管你是“赞美这首诗”，还是“诅咒这首诗”（《一首诗主义》）。这就是东北人的性格。而朱虹近几年几乎没发过东西，也许是在潜心创作吧，在边缘之中继续边缘化。

20世纪八十年代早期，辽宁省诞生了一个诗歌刊物《当代诗歌》，而《当代诗歌》推出了一位青年诗人，这个青年诗人就是柳沄，这大概是《当代诗歌》最大的贡献。这之后，边缘化多年的柳沄由青年诗人变成了老诗人，但却一直笔耕不断。在他的诗中可以感受到少有的平静与生命的回响，诗人的深思与包容流露在句子里，在《景致》一诗中，他说：“雨停了。风还在吹/一些事物悄悄离开/另一些事物/继续摇晃”，读罢，心神激荡，对生命的混沌顿时开朗，这是诗人几十年积淀的爆发，也是透彻之后的沉静。

刘川是出生于七十年代的诗人中比较有想法的一个，他的捕捉能力很强，常常在日常生活中“裂变”出惊人的戏剧效果。他使我们明白：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本来就是真实的荒诞，本来就是让你发现被你忽略的惊讶。正如他自己所说：“诗把世界没有的那些东西创造出来。”而我说，诗歌更是一种发现，它发现了你本该发现的那些东西，使模糊的你逐渐变得清澄。由此，使我对这样的诗歌有了偏爱。正如李犁在《巡视：从异土到回归家园》文中所说：“他迷恋语言和日常生活间的诗意的联系，一旦他们之间诗意的联系被语言所暴露，被智慧所发现，那些陈朽的被我们用嘴磨得光秃秃的蔫了吧唧的语言就变的盎然和充满了情趣，趣味也就变成意味了。像他自己所言：诗歌不是社会学也不是自然学，诗歌只是想象学。就是说他写的不是事实，而是事实按照他的想象重新排列。其实他本质上向我们证明的是诗歌不是创造，是发现。”刘川的想象力是惊人的，但不是惊世骇俗，而是智慧的巧妙安排。在《火车》中，他说：“这个城市要搬迁/我把所有的医院/都放到铁轨上/在前边拉/就像一列有许多节/白色车厢的火车”，诗中都是再日常不过的事物，但经过刘川的重新编排，戏剧味道就出来了，正常的变得不正常，而在仔细寻味之后，不正常的又显得很正常。

冷面狗屎的诗歌料峭而怪异，他的诗歌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不循规则，出奇制胜，而他的名字又是这样“臭不可闻”，即使在今天，他仍然像一个异类。冷面狗屎曾这样自述：二十几年的生活，不过就是对身上的绳索不断发现再不断解开的过程。有时动作过猛使自己几近滑稽，而更为滑稽的是，当我得意地扬起费了牛劲才解开的那根绳索，我发现那是我的裤腰带！他的诗既有冷眼旁观的冷静，又不乏黑色幽默的自嘲。同样为“网络诗人”，木桦出生于八十年代，是这批年轻诗人中比较有爆发力的一位。木桦虽然年轻，但在网络里算是比较老的诗人了，网络给他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使他得以迅速成长起来。对于诗歌写作，木桦是“随意”的，并没有模式化，他说：“我有一点‘非非’，有一点早期的‘莽汉’，有一点‘他们’。”吸取各个门派的精华为我所用，这是网络诗歌一个重要特点之一。但木桦并没有因此迷失自己，他自有自己的主张。他一直追求的语言是介于口语与书面语之间，更多的是呈现，而不是赋予意义。正如他的《我被仰面抬进一座平房》：“晚上十点/在十字坡 /我喝醉了 /因为 /我看见 /世界 /突然横了过来”。 除了冷面狗屎、木桦，还有金辉、土豆、蒋振宇、叶冠、鬼金、一剑、扎西这样一批各具个性的网络诗人，逐渐显露不同的气质。金辉在近两年中突然成长起来，诗歌越发沉稳而锐利，逐渐形成的综合气质将使他前进的道路越走越宽。现为“中国诗人”网站版主更为低调的一剑善于在古典与现代中挖掘诗的意味，并且在不断尝试，把自己磨得越来越亮。

4、游离的吉林 

吉林诗人有朦胧诗派的重要人物、“赤子心诗社”的徐敬亚、王小妮、吕贵品，第三代的郭力家、邵春光、马辉，再有政治抒情诗人曲有源与张洪波，可以说吉林为中国新诗的发展输送了很多优秀诗人。然后，现在却已陷入平静。关于吉林省的诗歌写作，王小妮在《散在的写作》中说得很透彻：“吉林，这个对于中国现代诗的喷发性兴起并没有先知先觉的偏远省份，却早于其它领域，诗人们不声不响地出现了自觉的分离，还新鲜着的诗歌团体纷纷离散，既没有告别语，也没有退避书，他们又变回了独立的个人。”确实如此，当王小妮、韩少君、吕贵品、郭力家、邓万鹏、孙文涛、卢继平选择独行,离开吉林之时，当曲有源、张洪波这样所谓的“官方诗人”纷纷兴起之时，当邵揶（邵春光）这个所谓的“民间诗人”仍然像一个诗歌老牛仔一样踯躅独行之时，因地域的局限性和文化氛围的限制，吉林诗人已经完全处于游离状态，剩下董辑、马辉、黄岩、郁子、李冰梅、辛欣、苏遇、余辉、孙慧峰等或已处于成熟阶段而并不知名的一批诗人。造成这种状态的原因，董辑在《冬天的孩子们——吉林诗说之3》中说道：“游离、边缘、野生、自然生长等等吉林诗歌的特点注定了吉林不会出大诗人，也注定了这路吉林诗人的悲剧命运，更从根本上限制了吉林诗歌的成长、成熟和大器……”

在“民间”呼声很高的邵揶，一个老牛仔般的诗歌斗士。在他名叫“邵春光”时曾参加过中国“第三代”诗歌运动，被冠以“口语诗人”，几十年来一直在“民间”创作。我之所以把“民间”和“口语”，以及上面提到的“官方”都加上引号，是因为这样的词语已经遭到了破坏，成为标榜诗人的一个招牌。其实，邵揶就是邵揶，或者“少爷”，诗人就是诗人，如此而已。哪里又不是“民间”呢？邵揶之所以选择了这样的路，这与他的个性有关，与他的诗人气质有关。读完邵揶最新一本诗集《民族唱法》，对“少爷”的诗歌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名片，对此，王小妮在《散在的写作》中有精彩的描述：“我记得邵揶变换过三次名片，大约是80年代，他自称为‘力工邵揶’，也许找到了事情做，名片上的汉字变成了‘国家纳税人邵揶’，再后来，可能他买了一部传呼机，他变成了‘机主邵揶’，我想他最终的名片可以印成‘一个人邵揶’，这陷入是我们真正而惟一的名份，其它的都是被附加的。”一张小小名牌的变换，让我看到邵揶纯真而童趣的一面，同时也能感受到诙谐调侃之后的疼痛！他就是这样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真实的诗人。读他的早期作品《太空笔》，近20年前的作品，现在读来仍具有先锋性，后现代意味颇浓。这让现在还在标榜先锋的一些诗人汗颜，很多所谓的先锋诗人都是在重复过去，比如“口语诗歌”，比如“下半身诗歌”。而邵揶的另一首旧作《加农炮》，更是激情四射，意象纷呈，比《太空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首诗足以捍卫他作为一个诗人的尊严。他的新作发生了很大变化，不再暴烈、野性、锋芒毕露，更多的是暴风雨之后的平静，而我认为沉静的力量是最有摧毁力的。

说起吉林诗人，有两位实力诗人不容忽视，那就是曲有源与张洪波。曲有源被冠以“政治抒情诗人”，几十年的写作使他能准确而全方位找到现代城市生活与人们情感的楔入点，用诗歌来给人以美的享受和启迪。董辑在《边缘之外的诗写 ——孙学军诗歌读后》中，“挖掘”出一位吉林诗人孙学军，并给予较高的评价，在同一篇文章，他对曲有源也给予了准确中肯的评价：“曲有源是具有历史意义的跨代独立写手，其近些年的创作已经非常现代甚至后现代的回归了汉语的古典诗性，有其独特的文本性和贡献。”张洪波的哲理诗与寓言诗具有较高的欣赏价值，充分兼顾诗歌的雅与俗，散发出真知灼见，并且在儿童诗创作方面成绩不俗。而吉林诗人孙文涛在离开吉林后，走访全国各地诗人，成就一本《大地访诗人》，为当代诗歌的资料整理做出了贡献。董辑近几年经过不懈的努力，诗歌与评论都有较大的提高，并有了一些收获。作为吉林诗人，他对吉林诗人的批评甚至是刻薄的，他在《冬天的孩子们——吉林诗说之3》中说：“吉林这一路诗人很少是从知识和理念中走出来的，其写作多处于一种自发的原生的状态。吉林几乎没有诗歌翻译家和有名头的理论家和批评家（徐敬亚似与吉林无关）这路人里知识分子和学院出身的都很少，既没有这样的气氛和养料，又没有这样的习惯和训练，他们只能是一些野生于诗之园地中的闲花野草，靠自己的生命力、智力和命运在诗行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摸索着。这也就是为什么吉林迄今为止没有一个诗人被纳入到知识分子写作阵营之中。当年华老去以后，如郭力家、邵春光等诗人的资源渐渐枯竭，其光芒只存在于生命力旺盛的青年时期。这一路人中，没有一个人成功转型，进入中年写作或者说进入工作态度的写作。邵春光虽在继续，但基本是在重复自己，写作的材料和写作的方法都在萎缩，没有个人意义上的变化、开拓和纵深。”评论虽然刁钻，但也值得借鉴和警惕。

5、云游或梦游 

东北诗人喜欢云游或者梦游。很多优秀诗人在成名时，选择了远走他乡，也有些诗人在移居他乡后，渐渐形成气候。是“云游”成就了他们的诗歌，而这些诗人中的写作，有不少又是“梦游”化的，虽然他们已经完全脱离赖以生存的这块土地，但当一部分诗人身体选择了云游，他们的精神仍然会“梦游”回家乡，这从他们的写作中可以看到。而另一部分仍居住于本土的诗人，精神上却出现了“梦游”，他们使诗歌脱离了地域的狭隘与羁绊，从而使诗歌的前景更为广阔。这两种有趣的气质构成了东北诗人的独特魅力。

东北诗人在全国具有较大影响的还不够多，但经过这一次并不全面的梳理，使我有一些欣慰：仍然有那么多不图名、不图利的诗人在默默而执著地写作着。虽然东北诗人不合群、边缘化、与主流疏离，但大多数诗人的内心丰富而广阔，具有坚忍而甘于寂寞的性格，他们热爱诗歌，甚至可以为诗歌而奋斗一生。而地域性的差异也许不会对他们的诗歌写作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他们缺少的是被认识和被关注。也许，今后的黑龙江诗人仍然孤立，辽宁的诗人仍然边缘化，吉林的诗人仍然处于游离状态，但他们独立而自由的写作，最终会凭借自省、坚忍的意志，攀登到预设的顶峰。在我眼里，只有中国诗歌，而没有东北诗歌，或者，只有诗歌，而没有其他。衷心祝愿所有诗人在诗歌的怀抱中、在疏离中成长。

2004.5

鼠——【小引】：人如其名，个小，有隐隐的微笑，只是喝酒从不小饮。鼠小但不可小瞧 ，能排在12生肖第一把交椅，足见其实力非同小可。这是一只飞天鼠，豹子头，喜欢戴蓝帽子，昵称：胡胡，可上天入地，狡猾的微笑里有时也带着狠。其惟一弱点就是怕见到“小勾”同志。语说：鼠目寸光，其实这一个“寸”字正是道出了小引的精髓，不见小，怎能引大？细微处才璋显功力。

牛——【韦巍】：一头不耕地的老黄牛，专爬格子。喜吃剪刀状的青草，吃的是草，挤出的是一种叫“诗歌”的蛋白质。一直渴望见到春天，有时不吃草，这家伙眉头竖立成剪刀状，仍然可以挤出营养丰富的蛋白质。此牛在缪斯的熏染下，据说已有灵犀，我把他简称为“犀牛”。语说：对牛弹琴，他惟一惧怕的就是听到琴声，尤其是从酥酥鱼指下传来。

虎——【木头】：一根可以在水中沉默（沉没）的木头，可以安稳地端坐在水底而不动声色。不喜虚华的装饰，额头的“王”字，早已被青苔覆盖。不过，发怒时，身上的虎纹水印隐约可见。此虎为左撇子，站在他左边的小动物，绝对不吃，连打哈欠都是左边嘴先张开。不怕猎人，甚至不屑看一眼，看到能人得考虑考虑，当然只用左大脑来考虑，也许根本就不必考虑，那左半天脸已经温柔起来。语说：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这一句阿嚏最喜欢，原因请参考“猴”篇。

兔——【朵朵】：朵字，让人联想到“白”，再加上过人的智慧，于是想到了专门调戏大灰狼的小白兔。这是一只抹着口红的兔子，三瓣嘴，能说三国语言。腰上常跨着一个精致的小镜子，眼睛不红，因为戴着隐形眼镜。算术从不用算盘和计算器，可爱的长耳朵忽闪两下，结果就出来了，所以得一雅号：或者机器。最让人惊奇的是，她看到嗡嗡的苍蝇总能捧腹大笑，直至把隐形眼镜笑出来。语说：狡兔三窟，朵朵的巢穴是成等比数列的，想知道有多少“窟”？去数数她的带有伊卡潞味道的兔毛吧。

龙——【江流】：“一江春水向东流”，首先我想到的是这句。此君气宇轩昂，骨子里的聪慧与孤傲自然流露。喜吃龙须面，对春雨极为敏感，甚至如痴如狂，是一见到乌云就掉泪的主。平时戴一副墨镜，极少流露本来神色，平常女子更是难见一个眼神。据说某日他在一花店擦拭墨镜时，几秒钟后，那店里的玫瑰花都枯萎凋落，所以得一诨号：或者第一花。此龙玉树临风，身材过于修长，所以一直是见首不见尾。江流终必要入海，与龙为舞的那一天，指日可待。语说：龙生九子，这幻化手段已经凸现。

蛇——【蛮】：蛇形手，专叨人眼，口味一流刁钻。凭借一把三叉芯子枪，刺遍敌人要害。一身牛仔打扮，七寸处扎一“nizhangke”牌丝巾，乱迷人眼，平时盘踞于碧玉舲上，无色无味。一旦发现食物，目露凶光，其凶光可在日本美国等漫画书中略见一斑。此蛇修有千年道行，不能近身，唯有远观。语说：画蛇添足，再多说一句，就是给这奇异女子添足，打住。（还是俩条腿的女子最美）

马——【冰马】：一匹马，一匹对自己的劳动成果——马粪，沾沾自喜的马。最怕夏天，为妨暴晒，常穿一“革命”牌军大衣，俨然一造反派，其实骨子里像个冰糖葫芦，又酸又甜。此马最爱吃的是王八旦，从来不知马鞍为何物，那脊背挺得溜直，不容任何无礼的侵犯，否则小心他的绝技：尥蹶子。语说：马失前蹄，这是一匹特立独行的马，从来就是直立行走，何来失蹄？

羊——【林林】：一只戴着太阳镜的羊，喜吃纸，尤以赚人眼泪的面巾纸为甚。头扎羊肚儿手巾，走羊肠小道，开心时，眼睛笑成羊肠线，倒也迷人。声音柔软，细腻有光泽，独门秘笈是“羊胎素”，以“情”为引子，驻颜养心。这一秘笈，吸引众多痴情女子前来讨教。语说：顺手牵羊，顺手牵只羊很容易，关键是牵只什么样的羊。

猴——【阿嚏】：常在电脑前上蹿下跳，忽冷忽热，变化多端，自封诨号：苦聊僧。时常为爱情抓耳挠腮，喜欢学唱苍蝇小调，常落在纤维的秀发上或者让朵朵乐开怀。擅长“饶舌”，罗罗嗦嗦，无聊时打喷嚏以解闷。一个喷嚏的速度平均是每秒三米，方圆三米之内，谁敢与其争峰？酒一喝多，脸就成了猴屁股，那是听人说“喝酒脸红人好交”之后的改变。语说：猴年马月，他一直追求的就是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鸡——【余笑忠】：一只“非法饲养的黑母鸡”，那是他的情人，一颗爱心似鸡血石。坚决抵制鸡尾酒，认为那是花哨的玩意，喜欢喝十年窖酿的老酒，每次必饮十两，酒后不整出十句好诗，绝不罢休。瞧，“他的羽毛又亮了”，十年了，他的羽毛仍然鲜亮！而他那诗性的冠子还是那样理直气壮的红。语说：鸡口牛后，要的就是这骨气！

狗——【张祈】：有斑点的狗，至少100个，每一个斑点都是一首美妙的情诗。眼神温柔湿润，忠诚地看着你，直到你也落泪。嘴常叼根狗尾草，迎风飘动，骚动的感觉毛茸茸。有时静静地趴在那不动，注视的不是一根肉骨头，而是哪位女子丢弃的一只鞋。语说：狗尾续貂，要是再多出100个斑点，也许就看不到斑点了。

猪——【篱笆】：有谁的“哼哼”如他这般尖锐直接，直达痛处？你不是一只猪，怎知猪有多聪明？江南的猪，最喜欢的是江南的篱笆。柔而不断，有任性，一望看不到边儿。最可怕的是，他喜欢吃猪肉，尤其是猪肉罐头，外出打麻将时都不忘兜里揣一个。语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是啊，既吃猪肉，又可以肆意飞奔，这样的奇才少见啊。

补充——龙：弥赛亚、土人，都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也许越不见经传的才越可怕

2002、4、28